
7月19日晚,長生生物(002680,SZ)公告披露,全資子公司長春長生生物科技有限責任公司(以下簡稱長春長生)于日前收到處罰決定書,后者在國家藥品專項抽驗中,被檢驗出“吸附無細胞百白破聯合疫苗”(批號:201605014-01)產品“效價測定”項不符合規定,按劣藥論處,并于去年10月27日被立案調查。
隨后,深交所發函對長生生物百白破車間停產、披露不及時等信息表示關注,并要求后者作出說明。
《每日經濟新聞》記者研究發現,長生生物百白破疫苗于2011年上市銷售,曾被“中國制藥企業管理協會”評為2013年度“全國制藥行業十大名牌產品”。然而,這一“中國制藥企業管理協會”相當神秘,記者無法在相關網站上查詢到該協會的相關背景資料。
記者還發現,2015年借殼上市之時,長生生物對此疫苗的銷售業績趨勢作出了樂觀的預測,孰料自2015年以來,該疫苗簽發量、銷量等均是一路下滑,哪怕價格持續上升,這幾年來,該產品的業績仍未達到預測水平。
遭立案調查后8個月才披露
2017年,長生生物百白破疫苗簽發量約900.5萬支,銷量為307.1萬人份(3支/人份),毛利率約為45.7%,營業收入為3022.67萬元,占公司年度營業總收入的約1.95%;占公司一類疫苗營業收入比例則達到26.22%。
然而,也就在2017年底,長生生物子公司長春長生生產的百白破聯合疫苗(批號201605014-01)在藥品抽樣檢驗中被檢出效價指標不符合標準規定。
圖片來源:攝圖網
“該批次百白破疫苗效價指標不合格,可能影響免疫保護效果,但是對人體安全性沒有影響。”2017年11月6日,長生生物對上述抽檢事項進行了公告,并作出以上解釋。
《每日經濟新聞》記者注意到,在這一公告中,長生生物未披露長春長生被立案調查。深交所的問詢函中,要求公司說明“吉林藥監局早在2017年10月27日已對你公司予以立案調查,請說明公司是否存在信息披露不及時的情形”。
直到8個月后,2018年7月19日,長生生物公告,長春長生于近日收到行政處罰決定書,稱上述生產的藥品應按劣藥論處,公告同時披露,長春長生違反了《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品管理法》“禁止生產、銷售劣藥”的規定,于2017年10月27日被立案調查。
根據查明結果,該批疫苗生產數量共25.3338萬支,由吉林省藥品檢驗所抽樣552支,銷售到山東省疾病預防控制中心25.26萬支,現庫存186支,銷售價格是3.40元/支,該批藥品的違法所得共85.884萬元,貨值金額共86.13492萬元。
對于本次生產、銷售劣藥,長生生物被罰沒款總計344.29萬元,具體處罰如下:1、沒收庫存的“吸附無細胞百白破聯合疫苗”(批號:201605014-01)186支;2、沒收違法所得85.88萬元;3、處違法生產藥品貨值金額3倍罰款258.4萬元。
長生生物雖在上市后未披露前五大客戶具體名稱,但其他應收款前五名中,山東省疾病預防控制中心2015年~2017年均被列入其中,金額分別為64萬元、53.9萬元、70.6萬元,款項性質為稅費,賬齡均在1年以內。
在回復深交所2017年報問詢的函中,長生生物也披露,對山東省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期末應收賬款余額達到7234.43萬元,賬齡為1~2年、5年以上。

長生生物2017年報問詢函回復公告截圖
一個背景:百白破疫苗一直沒能實現業績預測
百白破疫苗是用于百日咳、白喉和破傷風預防的疫苗,屬于一類疫苗,為原計劃免疫疫苗,由政府免費提供,必須接種。
長生生物披露,2017年,全國范圍內批簽發百白破疫苗的企業共有3家,總批簽發數量(人份)為1993.36萬,長生生物市場占有率約為15.06%;銷量為307.1萬人份(3支/人份),營業收入為3022.67萬元,三項數據同比均出現下滑。
長生生物表示,一類疫苗主要潛在增量空間取決于新生兒數量,2017年國內人口出生總量出現下滑,從同行業企業情況看,百白破疫苗主要生產機構的批簽發數據也出現同比下滑。
但這并不是長生生物首次出現百白破疫苗銷售下滑情況。《每日經濟新聞》記者注意到,2015年通過借殼順利上市后,長生生物百白破疫苗產銷量隨之陷入了“跌跌不休”中。2016年,長生生物百白破疫苗批簽發量1433.66萬支,銷量為381.34萬人份,同比分別下滑15.04%、26.62%,該年度百白破疫苗營業收入約為3687.62萬元。
銷量下滑的同時,價格則在不斷上漲。2012年~2014年,百白破疫苗每人份的單價分別為6.11元、6.79元、7.13元,2015年上半年每人份價格為8.63元。而2016年~2017年,中標價格約為3.28元~3.4元(每支),以此計算,2016年~2017年每人份價格在9.84元~10.02元,5年間,漲幅超過60%。

長生生物借殼上市時報告書截圖
上市前,長生生物對百白破疫苗的銷售有著美好的預期。
根據其在上市文件中的營業收入和凈利潤預測分析中,2014年1月~7月,百白破疫苗實現營業收入1072.26萬元,2015年1月~7月,這一數額達到2169.72萬元,同比增長約102.4%。與此同時,長生生物預測2016年~2019年,百白破疫苗年均營業收入將達到4368.93萬元。
遺憾的是,2016年、2017年,長生生物百白破疫苗年度營收均未能突破4000萬元,也就是說,上市以來,長生生物并未能實現其對百白破疫苗的銷售業績預測。
為此藥站臺的協會 如今蹤跡難尋
長生生物宣傳稱,長春長生是國內自營疫苗產品品類最為豐富的民營企業,其在售合計6種疫苗產品。
《每日經濟新聞》記者查詢到,2014年1月,“吸附無細胞百白破聯合疫苗”被中國制藥企業管理協會評為“2013年度全國制藥行業十大名牌產品”。
值得注意的事,根據長生生物披露,同時被列入榜單的還有長生生物“凍干水痘減毒活疫苗”、“凍干甲型肝炎減毒活疫苗”、“流感病毒裂解疫苗”、“凍干人用狂犬病疫苗(Vero細胞)”。

網頁截圖
7月16日,在對長春長生的飛行檢查中,凍干人用狂犬病疫苗(Vero細胞)被檢查出生產存在記錄造假等行為,目前吉林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已收回長春長生《藥品GMP證書》,并責令停產狂犬疫苗,目前,有效期內所有批次的相關疫苗已就地封存并召回。長生生物預計,狂犬疫苗一事將減少公司2018年度收入7.4億元。
綜上所述,6種疫苗產品中,有5種在同一時間入選這個協會評選的“全國制藥行業十大名牌”榜單。截至目前,公司已有兩種疫苗被抽檢發現問題。
“中國制藥企業管理協會”身份則略顯神秘,記者在民政部全國社會組織信息查詢、中國社會組織公告服務平臺、中國機構檢索等網站均無法查詢到該協會信息,同時,通過百度等搜索網站,也未能獲得更多有效信息。
上市公司中,記者唯一查詢到的信息是賽升藥業同于2014年1月獲得由該協會頒發的“2013年度全國醫藥行業名優企業”榮譽證書,該公司董事長同時獲得獲得該年度“全國制藥行業優秀企業家”榮譽證書。
7月22日,《每日經濟新聞》記者多次試圖就上述問題聯系公司,并撥打了董秘辦電話,但一直無人接聽。